归江投资实务讲义 | 第二课 公司与市场（3）韭菜资本与信用体系
【本讲义由苔藓花园整理，归江老师正式授权发布】
本课导读：本节课归老师总结了参与市场的几种资金属性，其中关于韭菜资本的定义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又陷入深思，如何避免成为韭菜也是我们这门课的目标。接着归老师讲了信用体系的进化过程，从家庭信用体系到法人信用体系，而交易所本身也是信用体系的一种构建。
我们开设这门课程的目标，也是为了尽可能地将韭菜资本转化为具备再投资能力、可持续发展的养老金资本。
韭菜资本与信用体系
高确定性资产
一些高确定性的、抗通胀的硬资产，比如长江电力和挪威渔场，它们适用于何种情况呢？它们适合作为老百姓的养老金来源，因为可预测性非常强。对绝大多数老百姓而言，他们所需要的是自由现金流。而对少数实现财务自由的高净值人群，他们可以去冒险，可以去改变人类命运。这两类人，普通人照顾好家庭，少数人去改变人类命运，都是对社会的巨大贡献。
再投资能力资产
实际上，企业的关键并非在于账面上拥有30亿现金还是100亿现金，而在于这些现金能否转化为再投资能力，并实现持续循环。
一家公司的历史足够长，它必然会经历职业经理人的生命周期、产品的生命周期、行业的生命周期。在周期到来之前，公司的资源不得不在人才，产品和行业之间进行切换，这种资本周期切换的能力就是企业的再投资能力。
香港本土的港资财团就在经历接班人周期和地产行业周期的检验。
美国大学基金会有着优秀的信息披露传统。我们可以看到过去30年来，其10年平均投资回报率在8%-10%之间。他们需要每年支付5%的净资产，用于学校的运营开支，因此要考虑各种资产的均衡配置。与之相比较，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可以在现金和权益比例上有更宽的选择，其再投资收益率可以达到15%乃至更高。
一位优秀的价值资产管理人，他们对再投资回报极度自律，在找不到合理回报的资产之际就保留现金或者把资本返还给投资人。
风险资本
风险资本，是社会资本剩余后的一个选择。古有西班牙女王对哥伦布大航海的投资，现在有硅谷资本对创新者的投资。他们的收益率难以预测，风险和收益曲线的波动巨大。但是他们对技术和社会进步的贡献有目共睹。
在斯坦福校园旁，大学生提供idea，就能获得红杉这样的风险资本的支持。除了资本支持，风险机构还会为年轻创业者提供成熟的法律和企业运营服务。
投机资本
市场中还有在确定性和回报率中寻求最优匹配的高流动投机资本。
格雷厄姆在《证券分析》中讲过，很难区分一笔投资到底是投资还是投机。投资是一个复杂系统，投资和投机很难非黑即白，更像血和肉一般紧密联系。
专业的投资和投机资本都会计算：本金的安全，投资的期限结构，预期收益率，风险预算（波动性，流动性和止损条款）。
韭菜资本
还有一类资本亦是不可或缺的：韭菜资本。韭菜资本有个特点是没有记录，没有复盘，过一段时间他又有钱了就又忘记了，仍旧持续去犯相同的错误。
我相信，在座各位80%都是这种韭菜资本，这种生物和基因也是客观的存在。我们几位业内老人曾探讨过一个话题：为什么牛市的成交量总是最大呢？为什么最高点成交量最大，而不是最便宜的点成交量最大呢？这说明什么呢？
韭菜资本客观存在，且将生生不息。因此，我们开设这门课程的目标，也是为了尽可能地将韭菜资本转化为具备再投资能力、可持续发展的养老金资本。
代理人资本
很多人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代理人资本往往是知名的机构，一般在三甲写字楼办公，顶级名校简历的员工阵营，庞大的律师和风控部门。他们所做的不完全是投资，更多是门“生意”。生意的特点是，客户可以长期不赚钱，但是他们的好日子不受影响。他们对韭菜资本的理解甚于对投资和投机的理解。
信用体系
信用系统也是一种看不见的无形资产，但是积累信用的过程却是无比艰辛。
信用系统堪称软黄金。在危机时刻给你提供流动性，和平时代给你更低的成本和更大的杠杆。巴菲特讲过，如果让公司赔了钱，我可以理解，但如果让公司赔了声誉，我会毫不留情。信用系统是实现资本长期乘数效益的核心所在。
老祖宗花了三代积累的信用，子孙十天就可以霍霍掉。在一个路不拾遗的信用社会，第一个偷窃者获利最为丰厚。美元信用的首次展现是对战争债券和士兵土地券的兑现。汇丰的信用压力测试是对香港沦陷时期日本人发行的港币券的兑现。
在香港市场，同一时期，不同地产商的发行的债券利率和股票估值会出现极大的方差。这是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发明的高度精密的社会系统，堪比GE的航空发动机和阿斯麦的光刻机。
在西方社会，一场大病带来的医疗费用就会击中产家庭的信用系统。银行贷款，支付系统，租房，就业和医疗保障就会全面瘫痪，触发斩杀线。
家庭信用体系
为什么婚后的家庭资产是夫妻共有，各占50%？
在中国古代社会没有社保和公积金，国家如何解决社会养老问题呢？汉朝的建立了举孝廉的官员察举制度。从当官到民间的“养儿防老”，成为国家倡导的一套家庭信用系统。这套信用系统就把养老金债务的家庭化了。
古希腊罗多德的《历史》中记载，一些“野蛮”民族在家人离世后，将逝者遗体剁碎，与羊肉共炖，家人共同食用。他们认为用这种腹葬，亲人还能继续留在家族中。其背后应该也是生物能量短缺下的一种制度安排。
日本的古代，当家庭资源有限时，子女会将年满60岁的老人送到荒山，任其饿死。这种老人“坏账”减值的文化，客观上改善了家庭的自由现金流。
当现代家庭进入城市化和工业化后，社会生育率下降，养老金债务问题就从家庭信用进入了社会信用阶段。“养儿防老”又会变成社保，年金和商业养老三大支柱。这是维护文明社会凝聚力的信用基础。
法人信用体系
无论是《圣经》教义，还是我国古代律法，杀人偿命这一原则都具有合理性，欠债还钱亦是天经地义。这类简明的准则在各国的宗教体系中都有迹可循，它们构成了社会信用体系的底层架构。
在过去，遇到困难或生病时，可以向家族亲戚借钱，这就是家族社群这套互助信用体系在起作用。现在家族体系濒临崩溃，七大姑八大姨都没了，没有亲戚提供家庭信用了，我们开始转向银行，保险和互联网信贷这样的商业机构。
存贷机构、银行、保险、年金、社保、主权基金等等都是法人信用系统。
以前衙门口放两只大石狮，现在银行门口也要放两只石狮。除了准备金制度，银行的石狮也是社会公信力的心理学暗示。
1975年，巴菲特和芒格曾到访债券大王比尔·格罗斯所在的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PIMCO），希望获得1000万美元贷款。格罗斯认为这两个哥们过于寒酸，拒绝了他们，转投了一家拥有漂亮写字楼和厚厚地毯的公司，结果亏损了巨额资金。
格罗斯后来反思，信用体系究竟是依赖写字楼、大理石、厚厚的地毯，还是依赖people？这其中体现了对资产的理解。
回想当年，格雷厄姆退休时向投资人推荐巴菲特做接班人。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想要接班，老投资者当然不同意。倘若你遇到40岁的巴菲特，会如何抉择呢？可以先给他100万进行尝试；到他60岁时，会觉得此人年事已高，选择赎回；到他80岁时更心生怀疑。如此往复，巨额收益便与你失之交臂。
穿透表象看清事物的本质，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我们的酒桌文化支撑下的人情社会，也是一套客观存在的信用体系。
拍卖系统
股票、债券以及交易所也是信用体系的一种构建。
这套拍卖制度起源于古希腊，成熟于近代的荷兰和英国资本市场。
亚当·斯密的文集中提到这样的事情。政府发行了5%的利息面值100元的债券，老百姓热情高涨，炒到150元。而当经济形势转差，老百姓预期债券要违约或者手头缺乏资金要抛售的时候，债券价格就会跌到60块。此时，财政部以80元仁慈价格进行回购。一通操作，财政部发现发债的利息是负数，还有得赚。
散户抱怨说：你们要按150回购，因为当年创新高过150。亚当·斯密说：这个债券的价格曾经到过150，而且有大量的交易，市场给了你权利，你却没有行使，怪不得财政部哦？现在跌到60块钱，我们按80块钱回购已经非常仁慈了。
拍卖机制从债券，商品到股票，顺应了城市化和媒体化所带来新市民信用体系。格雷厄姆所说的市场先生也就应运而生，大家不是在交易资产，而是在交易贪婪和恐慌。这种披着自由主义和理想主义外衣的交易所机制，成为比银行资本更为便利的永续资本的融资方式。它也是人性缺陷的放大器，稍有不慎就会吸走普通老百姓的财富积累。
拍卖机制通过短时间内，人为制造商品短缺，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望。邻居在股市和楼市上升中赚钱，买了大奔和豪宅，周围人就会心生妒忌，追高买入。从这个角度而言，邻居往往是拍卖机制中最佳的推销员。
拍卖机制中所蕴含的学问十分深奥，我们只能展示部分现象供大家警示。
参考阅读：
归江投资实务讲义 | 第二课 公司与市场（2）投资进化史
归江投资实务讲义 | 第二课 公司与市场（1）资本生态
归江投资实务讲义 | 第一课 投资概述（1）开课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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