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江：寻找隐藏在历史深处的投资巨兽
本期导读：本文为 归江老师为《长线制胜：资本集团90年卓越投资之道》作的序。 归老师把资本集团称为隐藏在历史深处的“投资巨兽”。这家管理规模庞大、长期业绩出众的机构极少接受采访，也不依赖明星基金经理或广告塑造品牌，而是用九十余年的信用、组织创新和客户口碑穿越周期。让我们听一听归老师从这本书里学到了什么，资本集团在用人策略、产品设计、客户管理、考核机制上对他有什么启发？
在市场创新迭出、人情轩昂的时候，在考核和风险控制机制永远难以追及人性贪婪的时候，只有朴素的价值标准和道德标准，才是控制风险、成就事业的最后屏障。
归江
我平日爱好收集些卓越企业及其各时期掌舵人的传记，尤其爱好那些藏在历史的角落、如丛林巨兽般闷声发财的家伙。
投资与其说是押注显示屏上的一个数字、赌资产价格的涨跌或是三张报表，不如说是投资那些改变盈利模式、推动行业发展的企业家。他们的阅历、经验和决策智慧延长了基金经理的经验曲线。
这些任重道远者，往往无暇在媒体面前自我展示，甚至也没有时间给自己树碑立传。因此，丛林巨兽及其掌舵者的资料也弥足珍贵。而资本集团的大传恰是这样一个珍品。
穿越周期的长期主义力量
在《财富》杂志的基金业排名中经常出现一家叫“美国基金”的家族，在10年以上的周期中业绩出奇地好，却找不到媒体信息。最后才得知，资本集团是全球规模前几位的投资公司，它在5年、10年、20年乃至50年期的回报上持续领先。
它的旗舰基金叫美国基金，和公司名号毫不相关。 它从不打广告也不接受媒体采访，但公司在90多年的丛林生涯中以信用、口碑、管理创新和特立独行的风格成了投资界的楷模。
2004年，本书英文版首次发行。2005年我从亚马逊购入，有幸成为其第一批读者。当时我正在博时基金，管理首批入市的国家社保基金。
资本集团的多基金经理制度和长期主义文化，让我们避过了2008年的资产泡沫，也成就了一个极有个性的优秀价值投资团队。
在随后创办私募基金过程中，资本集团的血液也继续在我们团队中流淌。相比于很早就改制为公司制的巴菲特，从事资产管理业的资本集团对信托事业有着更为切肤的理解。
2026年春，我有幸再度逗留洛杉矶，发现90多年来，资本集团先后迁移的三个总部都围绕着洛杉矶市立图书馆，距离不超过3公里。现在的总部继续租赁位于曼哈顿中城的美国银行大厦，没有任何冠名。他们的初心依旧还留在90多年前的那片街区。
乔纳森·贝尔·洛夫莱斯（JBL），资本集团的创始人，在1924年，也就是他快30岁的时候和朋友成立了合伙投资公司。
1929年，在说服不了合伙人的情况下，他独自赎回股权，成功从美国股市泡沫中逃顶。
1931年，他独立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有8个员工，当时管理的投资资产规模约为1200万美元。
1947年，公司规模大概发展到3000万美元的时候，进行了渠道的变革，员工增加到20多人。
1958年，公司进行了公司历史上更重要的一次变革，基金经理的分工制，那时的规模是不到3亿美元。
2003年，公司的6000名员工管理着6500亿美元的资产。
2025年，根据统计，公司有近500位合伙人，9000多位员工管理着3.3万亿美元的全球资产。
作者埃利斯对公司掌故理解之深的确令人叹服。在很多注解中都充满了对投资理解的光芒，比如在JBL回答如何在1929年的股市泡沫中逃顶的一个注解。当他注意到纽约城市银行（花旗银行的前身）的市值竟与其全部资产相当时，他感受到了市场的极度荒谬。而在2007年10月的A股市场中，有些银行的估值也达到了类似水平。
JBL提醒我们，赶快离场。JBL只是运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常识：当我们按每股市场价格买下整个公司显得太贵的时候，就选择离场。
JBL选择投资对象标准十分苛刻，公司是否有较高的道德标准、深思熟虑的商业策略、保守的财务策略，这些问题都需要反复斟酌。
JBL也非常推崇乐于助人的风格，当所有人都想买的时候，要乐于卖给他们，反之亦然。
伟大组织如何孕育伟大投资者
JBL对华尔街的交易文化深怀戒备。公司总部设在洛杉矶，但依旧保留了纽约的分公司。目的是让新员工在到洛杉矶总部工作前，在纽约工作一段时间，以便认清华尔街的真相，建立起对华尔街文化的质疑精神。
资本集团在用人政策上独树一帜。他们的箴言是：只有巨人才会雇用巨人。普通人只会雇用比自己更弱的人，由此导致整个组织的瘫痪。
1957年公司开始了在高校市场的公开招聘。当沃顿商学院的就业主管把一堆学分最高的MBA的简历递给资本集团的吉姆·富勒顿（Jim Fullerton）先生时，他摇了摇头。他说，我们要的是伟大的投资者，他们的特性是有充分的想象力、创造力并善于独立思考。就业主管苦笑中想起了一个人，引荐了在图书馆自学的西点军校毕业生鲍勃·埃格尔斯顿（Bob Egelston），此后他成为了资本集团的研究总监。
这个故事也对我启发良多，如何找到在图书馆里独立思考的人才？这也促成了我们10年的尝试，我们先后在复旦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成立了耕读奖学金，这是第一个不以考试成绩论英雄的奖学金。
资本集团在产品设计上，也竭尽所能为投资者的长期利益服务。在新产品推出前，他们都会选择一类估值相对较低的资产作为投资标的，预期能在5年内给投资人创造合理的回报。当然，这样的冷门产品可能很难销售，但如果每次都能给客户挣到钱，未来的生意就可想而知。
留给今天的长期主义答案
当大多数共同基金对个人投资者鼓吹近期的绩效，并通过明星基金经理、大打广告来树立品牌识别度和公共认知度时，资本集团却在让自己的销售队伍默默地向投资人灌输长期投资的理念，构建信任度。
最重要的是，资本集团给自己设定了合理的发展预期，在每一轮牛市中输掉些市场份额，而在熊市里面通过利用产品创新和较高客户保留度来夺回份额。
这本书可以告诉我们的的确很多。如何经营为消费者终极价值服务的企业？如何构建健康的基金服务业？如何管理我们的客户资产？如何对客户的终极利益负责？
在市场创新迭出、人情轩昂的时候，在考核和风险控制机制永远难以追及人性贪婪的时候，只有朴素的价值标准和道德标准，才是控制风险、成就事业的最后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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