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实录2025（上）| 苔藓花园

2025 年 5 月 3 日 CHI Health 会议中心

开场白

巴菲特：好的。请大家都就座 ( 欢呼声 ) 。这是我的第 60 届年度股东大会，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届，而且我认为这将会是迄今为止最棒的一届。

在开始之前，我想给大家讲一些昨天的数据，因为我们创下了各种各样的纪录。昨天，在中午 12 点到下午 5 点之间，有 19700 人参加了我们的活动，而之前的最高纪录是前一年的 16200 人，今年的人数比那还要多。而且在各个方面，我们都创下了纪录。喜诗糖果的销售额达到了 31.7 万美元，而前一年是 28.3 万美元。并且大多数情况都受到了容量的限制。我的意思是，一整天那里都排着队。布鲁克斯 (Brooks) 的销售额达到了 31 万美元。对他们来说，这是有史以来销售额最高的一天。我想 3000 名跑步者报名参加周日的跑步活动，这需要很多人早起。我记得以前我们大概有 2200 到 2400 人，但这次有 3000 人，而且这还不包括我，也不会算上我，我还要沿着队伍来回巡视呢。 Jazwares 玩具的销售额约为 25 万美元，是前几年的两倍。他们的商品卖得非常快。几乎每个地方收银台前都排着队。有时候，顾客等待的时间比我们期望的要长很多，但最终我们会掌握其中的窍门。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每家公司都创下了纪录。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今天到场的具体人数是多少。全球各地都有人在收听我们的会议。但我觉得我们将会在很多方面创下纪录。

一会儿我们会进入问答环节，但我想先介绍一下我们的董事会成员。我是沃伦·巴菲特，在奥马哈出生并长大。我们还有格雷格·阿贝尔 (Greg Abel) ，他在加拿大出生并长大。还有阿吉特·贾因 (Ajit Jain) ，他在印度出生并长大。所以我们是一个非常多元化的团队。在观众席上的董事会成员，我会按字母顺序介绍他们，当我介绍到谁的时候，请他们站起来。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累人，但请大家在介绍完所有人之后再鼓掌，这样我们就能顺利念完名单了。那我们从按字母顺序从 Howard Buffett 开始， Howard ，请你站起来好吗？先别鼓掌，接着到下一位。 Susan Buffett 。还有 Steve Burke 、 Ken Chenault 、 Chris Davis 、 Sue Decker ， Sue 是我们的首席董事； Charlotte Guyman 、 Tom Murphy, Jr. 、 Ron Olson ，等介绍完之后，我还想再讲一些关于他的事。 Wally Weitz 和 Meryl Witmer 。好了，这就是我们的全明星阵容 ( 鼓掌 ) 。

Ron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站起来，我想指出，伯克希尔终于通过了一项关于高龄董事的规定。我记得不久前我们这里有 5 位董事都超过 90 岁了，但我们设定了一个最高年龄限制，至少 Sue 告诉我，这是她所调查的所有公司中最高的年龄限制了。 Ron 在董事会已经任职 28 年了，并且在那之前的许多年里都与 Charlie Munger 在芒格托尔斯奥尔森律师事务所共事。并且在伯克希尔经历过各种危机、喜悦、失望、惊喜以及其它一切，并且给予了我们非常宝贵的帮助，所以我认为应该特别感谢 Ron Olson( 鼓掌 ) 。

而且我想做一些年会上通常不会做的事情，但我一直没有机会。我在星期四下午听了他的电话会议，这是我唯一会听的投资季度电话会议。但我听了蒂姆·库克 (Tim Cook) 的。他就坐在那儿。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Tim Cook 为伯克希尔赚的钱比我为伯克希尔赚的钱要多得多，所以我觉得应该感谢他。我曾短暂地认识史蒂夫·乔布斯 (Steve Jobs) 。当然， Steve 在发展苹果公司方面做出了无人能及的成就。但 Steve 选择了 Tim 作为他的继任者，他真的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你们都知道 Steve 英年早逝。没有人能像 Steve 那样创立苹果公司，但也没有人能像 Tim 这样将苹果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所以我代表伯克希尔全体成员，向你表示感谢 ( 鼓掌 ) 。

我还想感谢另外几个人。在伯克希尔的这场活动以及其他事务方面，我并没有做什么具体的工作。但你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伯克希尔很多人共同努力的成果。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只是负责拧个灯泡，然后把后续工作留给其它专业人员来做。每年都是伯克希尔的员工举办这个活动。我们的首席财务官以及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从这方面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团队。在过去几年，尤其是今年， Melissa Shapiro 领导着这项工作，是她让这一切顺利进行 ( 鼓掌 ) 。

然后我们有了一个想法，其实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想法。这么说吧，大概 65 年前，我遇到了 Carrie Silva 的祖父 Bill Kizer 夫妇。他们有 9 个孩子。我和 Susis 加入了一个戏剧社。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加入戏剧社的那种人，但事实证明，从很多方面来说，那都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首先，我很喜欢那些戏剧表演。但除此之外，我不仅遇到了 Carrie 的祖父 Bill Kizer ，他在奥马哈经营着一家保险公司，而且还遇到了 Blumkin 兄弟的父母 Louis 和 Francis 。所以在我 20 多岁的时候，这么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收获了很多美好的事情。和 Carrie 有关的是，她的父亲经营着一家名为中央州保险公司 (CSI,Central States Indemnity) 的企业。后来，我们收购了那家公司 (1992 年 BRK 以 8200 万美元收购 CSI 信用卡保险公司 82% 股份 ) ，她的父亲继续管理该公司。几年前，她的姐姐去伯克希尔工作了。后来她姐姐决定要组建家庭，随后生了 4 个孩子，所以她离开了，但马上 Carrie 加入了进来。 Carrie 背后有着惊人的才华，就像很多人一样。有些人的才华，只有在你给他们一些责任之后才会显现出来。所以在大概 10 到 11 年前，我让 Carrie 为伯克希尔写一本 50 周年纪念册，让她自由发挥，尽情想象。她不需要向我请示或者做其他什么。她之前从来没有出版过书，也没和印刷商打过交道。但她就直接去做了，迅速完成了这本 50 周年纪念册。当然 Carrie 已经结婚并且生了 3 个孩子，所以她不得不离开我们。但我们每年都会去看一场棒球比赛，我们会邀请一些像 Carrie 这样优秀的前员工和我们一起去。 Carrie 尽管她要养育 3 个孩子，而且你们可能在过去一两天里见过她的一两个孩子，但是今年，她还是自愿来制作我要求的 60 周年纪念册。再一次，她全权负责这件事。她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还要照顾孩子。时不时地，我会问她进展得怎么样，她就会告诉我情况。所以她整理出了这本 60 周年纪念册，并且在会议大概一周前完成了它，因为我很晚才给她这个任务。

我想我们昨天大概卖了 4000 多本，是 4400 本。我们印了 8000 本。本来打算印 5000 本的，但最后印了 8000 本。昨天我们卖了 4400 本，我想今天大概还剩下 3600 本。这本纪念册有点天马行空，但内容很准确。她做出来的正是我希望她做出来的那种书。在出版这本纪念册的过程中， Carrie 一分钱报酬都不要。但我让她说出了她最喜欢的慈善机构 Stephen Center 的名字，这个机构帮助无家可归的人并做很多其他的善事。它位于离我们这里大概五六英里的南边，一直以来都做得非常出色。她的祖父帮助创立了这个机构。她的丈夫现在也加入了该机构的董事会。我们正在高价出售 20 本纪念册——这里毕竟是个商业场合，不是吗？在会议之前我们已经卖出去了 10 本。我们只允许他们卖这么多。通过这种方式我们筹集了几十万美元。我记得有一本卖了 10 万美元。我们把高价售卖的数量限制在了 10 本。这些高价纪念册和 25 美元一本的普通纪念册唯一的区别就是，高价的是 Carrie 和我签名的版本。我们昨天留了 6 本高价的来卖。这 6 本卖了 14.8 万美元，平均下来每本大概 2 万多美元，这是个相当不错的价格。然后我又让他们留了 4 本。所以今天下午 1 点会议结束后，我们身后那个摆满了各种商品的书店区域，将会出售最后 4 本。等这一切结束后，我会拿出和这 20 本纪念册所筹集到的资金等额的钱，一起捐给斯蒂芬中心，这既能在经济上帮助他们，也能提高这个机构的知名度。总之，当你看到那本纪念册时，就会知道真的是 Carrie 一手完成的。里面有很多信息，她查阅了很多资料，偶尔还来向我核实了可能一两个事实，但她还从芒格家族那里获取了资料。她真的做得非常出色，而她一分钱都不肯收，所以未来我还会请她做很多其它事情 ( 笑声 ) 。

好了，我想我们已经说完了所有的事务，接下来我们请贝基来主持。她收到了很多问题——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这些问题来自全国各地，甚至可能来自国外。她挑选了一些问题，而且她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些问题是什么。我们会在贝基提出的问题和现场观众提出的问题之间交替进行，现场观众提问会按区域来。那么，现在我把话筒交给 Becky ，请她提出第一个问题。

问题 1 ：其它国家越繁荣对我们越有利，贸易战是一种战争行为。

BeckyQuick ：谢谢，沃伦。第一个问题来自 Bill Mitchell 。我收到关于这个问题的提问比其他任何问题都要多。他写道：沃伦，在 2003 年《财富》杂志的一篇文章中，你主张采用进口许可证来限制贸易逆差，并且表示这些进口许可证基本上等同于一种关税。但最近，你称关税是一场实实在在的经济战争行为。你对贸易壁垒的看法改变了吗？还是说你认为进口许可证在某些方面与关税不同呢？

巴菲特：是的。进口许可证是有所不同的，但它们的目标是使进口与出口达到平衡。这样贸易逆差就不会以极大的幅度增长。实际上，它当时还有其他各种条款，目的是帮助当时所谓的第三世界国家，让它们或许能够稍微追赶上来一些。

进口许可证有很多种形式。但基本上，它是为了平衡贸易而设计的。而且我认为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说明，平衡的贸易对世界是有益的。贸易越平衡越好。从长远来看，让加纳种植可可、哥伦比亚种植咖啡以及其他一些产品，这样的分工仍然是更好的选择。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工业从一个农业国家转型而来。我是说，实际上美国曾经完全就是一个农业国家，而这仅仅是在 250 年前的情况。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高度工业化的国家。在我看来，我们不希望发展出这样一种局面，即我们的贸易逆差越来越大，国家背负的债务也越来越多。所以我提出了进口许可证这个方案，查理觉得这个方案有点太像的 Rube Goldberg 机械风格了 ( 设计复杂低效装置的人 ) 。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就是说这个方案有点华而不实。

但我觉得它肯定比我们现在所讨论的任何方案都要好得多。 毫无疑问，贸易战可能是一种战争行为，而且我认为这已经带来了不好的后果。 就拿它在美国引发的态度来说吧，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寻求与世界其他国家进行贸易， 我们应该做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其他国家也应该做它们最擅长的事情 ( 鼓掌 ) 。我认为这就是我们最初的做法。我的意思是， 250 年前我们擅长生产烟草和棉花，然后我们进行贸易。我们希望世界繁荣，而且现在有 8 个国家拥有核武器，其中一些国家相当不稳定。我认为试图构建一个这样的世界可不是个好主意，即少数几个国家说：哈哈，我们赢了，而其他国家则心怀嫉妒。所以，我的进口许可证这个想法，并没有得到实施，我想我们还有一些多余的复印件，但人们对这些东西的需求也不大。如果有人想要的话，我可以给办公室写信，我想我们大概可以给你寄一份。

但关键在于，贸易不应该成为一种武器。美国已经取得了成功。我的意思是，我们从一无所有发展成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国家。 250 年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在我看来，当有 75 亿人不太喜欢你，而你国内的 3 亿人却在某种程度上自鸣得意于自己的成就时，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认为这既不正确，也不是明智之举。

我确实认为，世界其他国家越繁荣，对我们来说就越有利，这并不会以牺牲我们为代价，我们也会越来越繁荣。我们会感觉越来越安全，而且你的孩子们终有一天也会有这种感觉。所以就是这样 ( 鼓掌 ) ，但别指望我的进口许可证这个想法能像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一样流传下去或者怎么样。好的，有请第一区。

问题 2 ：翻阅每一页发现了日本商社的投资机会

股东：大家好，我是来自香港的张 ST 。在过去五六年里，巴菲特和芒格先生在日本进行了一项非常出色且成功的投资。日本近期的消费者物价指数 (CPI) 目前高于 3% ，离其目标值 2% 不远。日本央行似乎在加息方面态度非常坚决，而美联储、欧洲央行和其他一些央行却在考虑降息。您认为日本继续加息合理吗？其计划中的加息举措会阻碍您进一步投资日本股市，甚至让您考虑将目前的利润变现吗？非常感谢您每年都举办这么棒的活动。最后，祝您永远身体健康，继续举办这样的股东大会 ( 鼓掌 ) 。

巴菲特：谢谢你。嗯，我也同样祝愿日本，就像你刚才祝福我一样。我热爱日本人民，并相信他们能决定在经济方面对自己最有利的行动方案。

投资日本是一个传奇的美妙故事，而且正如你指出的，到现在大概已经有六年时间了。 我当时正在翻阅一本小书，里面可能收录了两三千家日本公司。我的问题是，我现在再也没办法看那本书了，因为上面的字太小了，我已经看不清了 ( 英文版《会社四季报》类似穆迪手册 ) 。然后，我发现了那五家贸易公司，在日本他们对这些公司有一个特别的称呼，但它们当时的售价低得离谱。 所以我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购买它们的股票，然后我们和这些公司的人有了更多的了解。随着我们的深入， Greg 和我看到的情况让我们越发喜欢这些公司。所以我们已经相当接近我们曾向这些公司承诺过的 10% 的持股上限了，我们承诺过未经它们允许，绝不会超过这个比例限制。因此，最近我们确实询问了他们是否可以放宽这个限制，目前这个限制也正在一定程度上放宽。

我想说，我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 Greg ，在未来 50 年里，我们不会考虑出售这些股票，我希望那时还是 Greg 在掌管公司。我的意思是，实际上日本在这方面的表现一直非常出色——我猜 TimCook 会告诉你， iPhone 在日本的销量几乎和除美国之外的其他任何国家一样好。美国运通公司会告诉你，它们的产品在日本卖得非常非常好。可口可乐，我们在可口可乐也有另一项重大投资，它们在日本的业务也非常出色。日本有着不同于我们的文明和一些习俗。日本到目前为止是软饮料最大的市场，他们一直以来都更喜欢用这种包装 ( 拿起红色可口可乐 ) 来装软饮料，而且他们有一套完全不同的分销系统。但这五家公司对我们非常好。主要是 Greg 和他们交流。我一两年前去过那里。 Greg 比我更国际化一些 (GregAbel ：没好多少 ) 。你觉得你和这些公司的代表分别见过多少次面呢？

GregAbel ：嗯，这五家公司每年都会有几次会面，沃伦。我认为我们和这五家公司建立的关系，一方面，这是一项非常好的投资。但正如沃伦提到的，我们真的设想过持有这些投资 50 年，或者永远持有。但我认为我们也在建立合作关系，以便和每家公司逐步做更多事情。我们真的希望能和它们在全球范围内开展大的合作项目。它们带来了不同的视角和不同的机会，我们也看到了这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和它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巴菲特：这是超长期的关系。而且他们有很多不同的习俗。他们有不同的商业经营方式。世界各地都是如此。我们完全没有任何意图以任何方式去试图改变他们已经做过事情，因为他们这么做得非常成功。我们主要做的事情就是为它们加油鼓掌。而这一点，即使我 94 岁了也还能做得到 ( 笑 ) 。

所以，我们会一直持有这些股票，我们不会出售任何股票。我是说，这在几十年内都不会发生。我猜他们会发现一些机会，因为这五家商社基本上业务遍布全球。我们偶尔会发现一些对其中任何一家公司来说可能都非常重大的机会。在某些方面，我们可能会为这些情况提供一些帮助从而协助它们。但这会是一种不断发展的关系。

很遗憾伯克希尔现在已经变得这么庞大了，因为我们很喜欢目前的这种投资状况，而且我希望投资规模能比现在大得多。但即使这五家公司已经是非常大的公司了，而且在日本也是大公司。我们在日本市场的投资额大概在 200 亿美元左右，但我更希望能投 1000 亿美元而不是 200 亿美元。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们还有其他一些投资，但是对于伯克希尔来说，规模是业绩的敌人。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查理总是跟我说，有一些问题对我有好处。我一直不太理解这一点。但如果你听他进行道德说教，你就会明白了。而且规模根本不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在日本的这项投资完全符合我们的投资风格。 Greg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GregAbel ：没有，我觉得你已经说得很全面了。但就像你说的，这完全符合我们的风格，我完全同意，沃伦。我确实相信从长远来看我们会看到一些非常重大的机会。而这正是这种关系带来的巨大好处。

巴菲特：是的。我想说他们也希望给我们提供机会，我们也希望能得到这些机会。我们有资金，我们彼此相处得非常融洽，而且他们有一些不同于我们的习俗。他们喝可口可乐最畅销的产品，他们还喝一种叫 Georgia coffee 的东西。所以我没能让他们改喝樱桃味可口可乐，他们也没能让我改喝 Georgia coffee 。但这是一种完美的关系。我只是希望能有更多这样的投资关系。

当我拿起那本小书的时候，我从没想到能找到这些机会。当然，那本书也不小，非常的厚。有时一张纸上有两家公司，而这本书大概有几千页。令人惊喜的是，通过翻页你就能找到黄金。去年股东大会提到了影片《翻阅每一页》 ( 导演 LizzieGottlieb) 能找到什么。而我会说，翻阅每一页是跨入投资领域的重要因素 (Turning every page is one important ingredient to bring to the investment field) 。很少有人会去翻阅每一页，而这么做的人不会告诉别人他从中发现了什么。所以，你必须自己去做。 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3 ：投资机会的出现极不均衡，当它到来你要有现金在手。

BeckyQuick ：下一个问题来自纽约的 Adve Prasad 。他写道，如今伯克希尔持有超过 3000 亿美元的现金和短期投资，约占总资产的 27% ，与过去 25 年平均的 13% 水平相比，这是一个历史新高。这也使得伯克希尔实际上持有了美国国债市场近 5% 的份额。除了满足保险义务对流动性的需求之外，增加现金储备的决策主要是为了应对市场高估值而采取的降低风险策略吗？还是说这也是一种有意为之的举措，旨在让伯克希尔的资产负债表为更平稳的领导层过渡做好准备，让 Greg Abel 能有一个干净的财务报表，以便在未来进行资本配置决策时提供最大的灵活性呢？我再补充另一位股东 Mike Conway 的一个问题，他问，您是否期待能遇到一些绝佳的投资机会呢？

巴菲特：嗯，我可不会高尚到仅仅为了让 Greg 日后能表现出色，就克制自己不去投资。不过，如果当我离开他能因此获得什么优势的话，我想我会重新考虑的。我们持有的现金数量是这样安排的，就在不久前，我们差一点就花掉了 100 亿美元。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们愿意花掉 1000 亿美元。我的意思是， 当出现对我们来说合理、我们能理解、具有良好价值且不用担心会亏损的投资项目时，做出这些投资决策并不难。

投资行业的一个问题是，好的投资机会不是按部就班地出现，而且永远都不会。我的意思是，投资机会不是每天都会有的。从长期来看，投资的业绩是非常惊人的，但这不是自然而然产生的结果。 我从业至今，每年大概有 200 个交易日年， 80 年也就是大概 16000 个交易日。如果每天都能有 4 个左右那样的投资机会，而且这些机会预期都同样具有吸引力，那就太好了。如果我是在经营一个数字赌博生意，每天都能预期赚到 40% 的总投注额或者其他什么比率。那么唯一的问题就只是我们进行了多少交易。但我们经营的不是那样的业务。我们经营的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依赖机会主义的业务。查理一直认为我做的投资项目太多了。他觉得如果我们一生只做大概 5 个投资项目，最终我们会比做 50 个项目的效果更好，而且做这么多我们从未足够专注。

所以，现在我们持有 3350 亿美元的国债，如果能有合适的机会出现，能让我们持有的现金降到 500 亿美元左右水平，我们会更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但投资生意并非如此运作的。而且我们通过不追求总是保持满仓的投资状态而赚到了很多钱 ( 没有机会就持有现金等待机会 ) 。 实际上，对于那些被动投资者来说，只做一些简单的投资，然后持有这些投资安度一生，我们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但我们已经决定从事投资业务。所以我们觉得，通过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行事，我们可以做得比那些被动投资者更好一些。但如果你告诉我，我必须进行把钱投资出去，比如说，我们每年大概有 400 亿美元的现金流入，我们一开始有 3350 亿美元的现金。如果你告诉我，我必须每年投资 500 亿美元出去，直到我们的现金储备降到 500 亿美元为止，那么以那种方式进行投资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非常偶尔的时候，会出现极具吸引力的投资机会。 从长期趋势来看，市场是向上的。没有人知道，我当然也不知道。 Greg 不知道， Ajit 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市场明天、下周、下个月会怎么走。也没有人知道某个企业明天、下周或下个月会如何发展。但人们却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谈论这些上面，因为谈论这些很容易。然而，这些谈论毫无价值。在这个问题上，我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值得我倾听的人。

另一方面，我发现像翻阅那本我现在眼睛已经看不清楚的日本大厚书之类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一个寻宝游戏。时不时地，你会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非常偶尔地，这样的机会还会再次出现，只是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可能是下周，也可能是 5 年之后，但肯定不会是 50 年之后。某个时候我们将会碰到非常多的投资机会，那时候我们会庆幸自己手头有现金可用。

如果明天就出现这样的机会，那会更有趣，但明天出现的可能性非常小，非常非常小，但在 5 年之内出现的可能性并不小，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这有点像死亡。我是说，如果你只有 10 岁，那么你第二天死亡的几率很低。但如果你到了 115 岁左右，那几乎是必然的，尤其是如果你是男性的话。我的意思是，就年龄而言，所有长寿纪录都是由女性保持的。我还试图让查理去做变性手术，这样他就能去挑战长寿纪录了 ( 笑声 ) 。不过，作为一个男性，他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我得这么说。好的，有请第二区。

问题 4 ：相比便捷的股票交易，不动产交易极其繁琐

股东：我是来自中国的韩杰 Jacky ，现在在加拿大多伦多工作。这已经是我参加的第八届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了。我花在看股东大会的时间，可能比大多数人花在看 Netflix 上的时间都要多。您可能也能猜到，作为一个中国家庭出身，我们一直对房地产情有独钟。所以我的问题不是为什么你没有自己的房子，而是您为什么还在买股票，而不是投资更多的房产呢？这就是我的问题。在如今高利率和全球局势不确定的情况下，您是否仍然坚信在别人恐惧时要做好准备这一理念呢？或者说，价值投资在当今的环境中是否面临着新的挑战呢？谢谢。

巴菲特：好的。关于房地产，在交易谈判、所花费的时间以及所有权涉及多方等方面，它都比股票要困难得多。而且当房地产出现问题时，你会发现你面对的不只是权益持有者。不过，确实有一些时候，大量房地产会以低价易主。但通常这样的情况下，股票会更便宜，而且交易起来要容易得多。查理做了更多房地产方面的投资，因为他喜欢房地产交易，在他生命的最后五年里，他确实做了不少房地产交易。但对他来说，那是一个他觉得有趣的游戏。不过我想，如果在他 21 岁的时候，你让他在余生只做股票投资或者只做房地产投资之间做选择，他会立刻选择股票。因为股票投资的机会要多得多 。至少在美国，证券市场所提供的机会比房地产市场多得多。

在房地产投资中，你通常要和一个单一的业主或者一个拥有大型房产且持有时间很长的家庭打交道。也许他们在这处房产上借了太多钱，也许人口趋势对他们不利。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 因此定价很难偏低 ) 。当你走进纽交所，你可以完全匿名地进行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交易，而且 5 分钟内就能完成。一旦交易达成，就结束了。而在房地产交易中，当你和一个陷入困境的贷款方达成一笔大交易并签署协议后，你就进入了另一个阶段。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人们会不断地就更多的事情进行谈判。这完全是另一种游戏。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喜欢做房地产交易的是另一种类型的人。

在 2008 年和 2009 年，我们也做了几笔找上门来的房地产交易。 但与在证券市场上做一些明智且可能收益更好的投资相比，做房地产交易会花费我们大量的时间，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的意思是，在房地产交易中，每一句话都像一个人一样重要。而在股票交易中，如果有人要出售 2 万股伯克希尔的股票之类的，只要他们打电话给我们，价格合适， 5 秒钟就能搞定，而且可以一直这样交易。在股票交易中，那些你肯定不想把女儿嫁给他们的人 ( 指品行可能不好的人 ) ，他们在股票交易中的表现其实还不错。部分原因是在房产交易中，他们所说的话可能都被录音了，不管是通过电话还是其他什么方式。 但在股票交易中，只要双方就价格达成了一致，基本上交易完成的成功率是 100% 。而房地产交易并非如此，在你交易达成一致时仅仅是个开始，后续的流程会没完没了。 所以对于一个 94 岁的人来说，参与那些谈判可能要持续数年的事情，并不是最有趣的选择。

而且我们有能力进行投资。房地产市场也出现过一些重大的失败案例。事实上，如果你追溯到 1960 年代的泽肯多夫 (Zeckendorf) ，他曾想把加州世纪城打造成自己的杰作，改变世界。还有厄里斯 (Uris) ，他凭借厄里斯大厦 (Uris Buildings) 曾一度处于世界之巅。所以人们在这个行业很容易陷入困境。

银行通常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要走完银行的处理流程需要很长时间。他们刚刚完成三年前 Musk 收购 Twitter 时贷款的重新展期 ( 处理过程繁琐 ) ，那家公司现在都已经改名为 X 了。如果要花三年时间来完成一笔交易，而且交易双方都还没准备好采取行动，那么我们发现，当人们准备好拿起电话，你一天就能完成价值数亿美元的生意，这样的方式要好得多。我已经被股票交易的便捷宠坏了，但我喜欢这种便捷，所以我们会继续保持这样。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5 ：在保险领域 Ajit 无人能及

Becky Quick ：这个问题是问沃伦和阿吉特的，来自旧金山的 Sam England 。随着人工智能系统的能力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难以解释，你们认为这将如何影响保险业评估价格和转移风险的能力呢？在伯克希尔过去在承保或资本配置方面应对的变革中，有没有与当前情况类似的情况呢？

巴菲特：好的， Becky 。 Ajit 的智商比我高大概 100 点，所以我想让他先回答这个问题。

AjitJain ：嗯，在我看来，毫无疑问，人工智能将真正改变游戏规则，而且它将改变我们风险评估、风险定价、风险出售的方式，以及最终处理理赔的方式。话虽如此，我也确实觉得，人们最终会花费大量资金去追逐下一个新的时尚潮流。在成为行动最快或第一个行动者方面，我们并不擅长。我们的做法更多的是先观望和等待，直到机会明朗化，并且我们在失败的风险、上涨空间和下跌空间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所以，目前各大保险业务部门确实都在涉足人工智能领域，试图弄清楚利用它的最佳方式。但我们还没有有意识地大力投入大量资金来抓住这个机会。我猜我们会做好准备。如果那个机会出现了，我们会处于随时就绪的状态，迅速介入。

巴菲特：是的。我还想补充一点，就算拿未来 10 年人工智能领域开发出来的所有成果，我也不换 Ajit 。所以，如果你让我做个选择，是拥有 1000 亿美元资金，在未来 10 年参与到财产意外险业务中，并且可以选择使用由任何开发者开发出来的顶级人工智能产品，还是由 Ajit 来做决策，我任何时候都会选择 Ajit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好的，有请第三区。

问题 6 ：玛蒙集团的前生今世

股东：我是来自伊利诺伊州芝加哥的 Sean Siegel 。感谢您和执行委员会投入时间举办这次会议，并且把来自不同背景的人们汇聚在一起。在伯克希尔所拥有的所有公司中，有一家是你们收购的总部位于芝加哥的波蒂略热狗公司 (Portillo's HotDogs) 。您是如何知道这家公司会很适合伯克希尔整体的公司投资组合呢？

巴菲特：嗯，这个问题我得问问 Greg ，因为我对此一无所知。也许是他趁我没注意的时候收购的吧。

GregAbel ：在这个问题上，我想我得打电话问问朋友。

巴菲特：是啊。我们拥有很多公司，但我自认为对大多数公司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这家公司可能是以某种方式作为子公司的子公司存在，可我真的对它一无所知。很抱歉。不过这也许是件好事。不过，我对热狗还是有所了解的。

GregAbel ：沃伦，通过玛蒙集团 (Marmon) 我们在芝加哥确实拥有很多公司，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在玛蒙的投资组合下积累了各种各样优秀的公司。但正如您所说，我认为 Portillo's 热狗店并不属于玛蒙集团旗下。

巴菲特：我每个月大概会查看五六十家我们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但以玛蒙集团为例，玛蒙本身就拥有 100 多家公司。它是由杰伊·普利兹克 (Jay Pritzker) 和他的兄弟 Bob 创立的。我们收购它的时候，它就是一家非常了不起的公司了，而且已经高度多元化，之后我们又让它进一步多元化了。所以它有点像是伯克希尔内部的一个 " 小伯克希尔 " 。我们发现这样的安排运作得非常好。这很有意思。

Jay Pritzker 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管理者， Pritzker 家族也有很多分支。所以这可以追溯到 Jay 之前的 A.N.Pritzker 等人。在 1954 年，美国对联邦税法进行了重大修改。对我来说，这可是相当大的打击，因为我当时在哥伦比亚大学，一直在读 J.K.Lasser 写的关于税法的书，但他们就把整个税法都改了。 1954 年是很重要的一年，确实发生了重大变革。像这样的年份时不时就会出现，比如 1986 年的税法改革。说不定哪天你又会看到一次重大变革。

当时在布鲁克林有一家叫罗克伍德巧克力公司 (Rockwood Chocolate) ，他们生产罗克伍德巧克力块，人们用这些巧克力块做巧克力曲奇之类的东西，我们以前在巴菲特杂货店卖过。后来可可豆价格经历了一波大幅上涨， 1941 年首次允许出于保险和税务目的采用后进先出法 (LIFO) 的时候，可可豆的价格是每磅 5 美分。罗克伍德巧克力公司为了税务目的采用了后进先出法。所以他们大概拥有 3000 万磅左右的可可豆。然后在 1955 年可可豆价格暴涨，那时我刚搬到纽约。新税法中有一项条款规定，如果你拥有两家或更多公司，并且做了某些事情，而且在这些公司持股满 5 年，然后退出其中一家公司，那么对于采用后进先出法核算的存货收益就无需缴纳资本利得税。当时的税率大概是 48% ，也许是 52% 。因为可可豆价格暴涨，所以就产生了巨额利润。但这对他们销售罗克伍德巧克力块来说却很糟糕，因为巧克力块的零售价与批发价的情况不相符。在巧克力行业最近几乎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好时巧克力公司 (Hershey Chocolate) 刚刚宣布他们将迎来一个业绩不佳的季度，因为现在要花每磅 4.5 美元的价格从可可公司中购买巧克力块，因为西非发生的一些事情使得可可豆价格大幅上涨。

不管怎样， Jay Pritzker 收购了罗克伍德巧克力公司的控制权。就像我说的，我当时 24 或 25 岁，他们召开会议要拆分两家公司。以一种能够让他们确认这些可可豆收益，同时又无需为这些收益缴纳大约 50% 联邦税的方式来分拆一家巧克力业务公司。所以我去参加了在布鲁克林召开的那次会议，除了一个人和我之外，没有人到场， ( 参加股东大会这也属于 " 翻阅每一页 " 的范畴，我当时 24 岁，那个人 29 岁，他就是 Jay Pritzker 。那次会议根本没人来，而且他们所在的那栋楼有点破旧，但他们在那里有很多可可豆。杰伊当时真的给我上了一堂关于税法的课。我的意思是，就凭这一课，我在研究生院学上好几年也学不到他教给我的这么多东西。后来，我们实际上收购了罗克伍德公司，在他做了一些其他事情之后，这家公司成为了玛蒙集团的基础。

玛蒙集团，除了其他成就之外，还制造了赢得第一届印第安纳波利斯赛道比赛的赛车。 而且它还发明了后视镜，我不确定这在经济学或其他方面会有多大优势。 但过去在印第安纳波利斯 500 英里赛车比赛中，赛车上会有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往后看，观察其他车手的情况。另一个人负责开车。而我们这边负责往后看的那个人生病了，所以他们发明了后视镜。所以如果你想了解伯克希尔的实验室里都在做些什么，我们确实有人在研究像后视镜这样的东西。

GregAbel ：沃伦？很高兴我真打了个电话问朋友。这招还挺管用的。彼得·伊斯特伍德 (Peter Eastwood) 负责经营我们伯克希尔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而且经营得非常出色，他查明了 Portillo's 热狗店是由一家名为伯克希尔合伙人 (Berkshire Partners) 的私募股权公司所拥有的。所以这就是这个问题的根源所在了，但它和伯克希尔·哈撒韦没有关系。所以我们弄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谢谢你，彼得。

巴菲特：这只是我们在伯克希尔运作方式的一个例子 ( 笑声 ) 。当然很高兴问题搞清楚了。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7 ：即使美国还有很多重大问题亟待解决也不应该因此而气馁

BeckyQuick ：好的。这个问题来自 Jessica Poon ，她说，您长期以来一直坚信美国的顺风优势和韧性，而历史也证明了您的观点是正确的。如今，美国似乎正在经历重大且可能具有革命性的变革。一些投资者现在开始质疑 " 美国例外论 " 这一概念。在您看来，投资者们是不是对美国经济过于悲观了呢？还是说美国确实正在进入一个需要从新的视角进行重新评估的根本性变革时期呢？

巴菲特：嗯，我想说， Jessica 听起来她好像是我在年报中提到的一位管理者的继孙女，也许不是同一位。不管怎样， 自从美国发展起来之后，它确实一直在经历着显著且重大的革命性变革。 我提到过，我们最初是一个农业社会。我们最初是一个充满美好愿景的社会，但我们并没有很好地实现这些愿景。我们宣称人人生而平等，然而我们制定的宪法却规定黑人权力只能算五分之三个人。在宪法第二条中，你会发现男性代词被使用了 20 次，而女性代词一次都没有出现。所以一直到 1920 年第十九条修正案才获得通过，说：哦，是的，早在 1776 年我们就曾向女性承诺过这一点。我们现在要采取行动。但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没有真正对此采取行动。

所以我们一直处于变革的过程中。我们总能在这个国家找到各种各样可以批评的地方。但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天。你知道我出生在美国。当时，世界上大约 3% 的婴儿出生在美国。我想说我似乎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在出生前给父母发信息，求他们搬到美国之类的。但我就是很幸运。我很幸运生为男性。我很幸运生为白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幸运因素。但是，如果你认为自从我 1930 年出生以来美国没有发生变化，那可就错了。我们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们经历了严重的经济衰退。我们经历了世界大战。我们经历了原子弹的研发，而在我出生的时候，我们根本无法想象会有原子弹。所以，即便看起来我们还没有解决一些重大问题，也不应该因此而气馁。如果我今天才出生，我会在娘胎里就一直 " 谈判 " ，直到他们说：你可以出生在美国。所以，我们都很幸运。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这里有两位不是美国本土出生的人 (Greg 和 Ajit) ，听听他们的看法吧。

GregAbel ：我们现在都住在美国呢。

巴菲特：好的。有请第四区。

问题 8 ：关于保持耐心和时机把握

股东：你好巴菲特先生。我是来自新泽西州的特纳夫利的 Daniel 。首先，我非常感激能有机会向您提问。说到您的投资原则，您经常强调耐心的重要性。在您的投资生涯中，有没有过打破这一原则并迅速行动反而让您受益的情况呢？

巴菲特：嗯，这是个好问题。确实有时候你必须迅速行动。实际上， 就是因为我们愿意比周围任何人都更快地采取行动，所以我们赚了很多钱。

我想 Jessica Toonkel 是我们一位经理人本·罗斯纳 (Ben Rosner) 的继女或者继孙女。在 1966 年，我接到了纽约一个叫 Will Steiner 的人打来的电话，他说，我代表安纳伯格夫人。我记得在 Leonore Annenberg 和她儿子出现之前，实际上有九个安纳伯格姐妹。但他说，我们有一家企业想卖给您。于是我打电话给查理，了解了一些细节，听起来非常有意思。查理和我去了纽约 Will Steiner 的办公室，他是个很棒的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但他当时在帮安纳伯格夫人处理事务，现在她叫 Simon ，但她原来姓安纳伯格，她的丈夫曾是 Ben Rosner 的合伙人，后来她丈夫去世了，然后 Ben 和她一起工作时就有点紧张。所以 Ben 以一个很划算的价格把这家企业卖给我们。他以 600 万美元的价格把这家企业卖给我们，这家企业有 200 万美元现金，还有一块价值 200 万美元的地产，位于费城 K 街 900 号街区，就在市场街那边。这家企业每年的税前利润是 200 万美元，而售价是 600 万美元。查理和我去了那个地方。 Ben Rosner 也在那里。他只是对于跟他的合伙人遗孀一起做生意很不满意，因为她非常的富有，而他就是不喜欢这样的合伙状态。他对出售企业感到非常紧张。他对我和查理说，我会为你们经营这家企业到 12 月 31 日，然后我就离开这里。我和查理走到走廊上，我说，如果这家伙年底就不干了，那我以前读过的所有心理学的书就都白读了。就这样，一段美好的合作开始了，我们买下了这家公司，并且建立了很好的关系。

但那天早上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了解这家公司的背景吗？我有过几次这样的经历，那次就是其中之一，东部的人心里对中西部的人有一种刻板印象。而且 Ben Rosner 的第一任妻子是爱荷华州的人，他就觉得来自中西部的人都不错。当你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诀窍就在于，当你和那样的人在一个房间里，他们想以 600 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你一家有 200 万美元现金、 2 百万美元房地产、并且每年盈利 200 万美元的企业时，你就不能再耐心等待了。你可以耐心地等待偶尔接到这样的电话。

我的电话有时候会响起，带来一些让我兴奋的东西，我可能当时正在睡觉之类的，但你永远不知道这样的机会什么时候会出现，而这也正是投资的乐趣所在。我的意思是， 投资是一种耐心和愿意在机会来临时马上就采取行动的意愿的结合。对于那些明显很划算的交易行动，你不能耐心等待 (5 秒钟成交 ) ；而对于那些和你谈论一些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的人，你也不必太有耐心 (5 秒钟挂掉 ) 。 所以保持耐心并不是一种绝对的优点，也不是一种绝对的缺点。 Greg ，你说呢。

GregAbel ：沃伦，我正想说，关于耐心， Ajit 和我们所有的管理者也是这样，在寻找机会的时候我们都非常有耐心。而且正如您提到的，一旦机会出现，我们就想迅速行动。但是在我们耐心等待的时候，永远不要低估为了能够迅速行动而进行的大量阅读和准备工作。因为我们确实知道，无论是股票投资，还是各种私有企业的投资，当机会出现时，我们要做好行动的准备。而耐心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利用这段时间来做好准备。

巴菲特：是的。当然，机会不会以一种均匀的节奏出现。 投资可能是你所遇到的最不均衡的活动。你必须要做的最主要的事情是，你必须愿意在 5 秒钟后挂断电话，也必须愿意在 5 秒钟后就说 " 行 " 。在投资这个行业里，你不能陷入到自我怀疑之中。你要忘掉那些觉得事情不会成功的想法，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到其他的行动。

但你也要知道这其中的一个最大的乐趣，实际上也是这个行业里最大的乐趣，那就是让别人信任你。 而这实际上就是当你拥有比任何人都多的财富，依然在 90 岁还在工作的原因，你知道，这些钱即使从现在开始加上机器的帮助都数不完，但它对我的生活方式、我的孩子的生活方式或者其它事情来说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查理和我都很享受人们信任我们这一事实， 60 年前或 70 年前，在我们的拥有的合伙企业中就信任我们。而且我们从未寻求专业投资者加入我们的合伙企业。在我所有的合伙人中，没有一个是机构投资者。我从来都不想要机构投资者。我想要的是个人投资者。我不想要那些坐在那里，每三个月就有人向他们汇报该做什么以及诸如此类事情的人。所以，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们能有这样一群人在这里。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当事情进展顺利，当机会来临时，你就不能再耐心等待了。该行动的时候，你就想在当天把事情搞定。

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9 ： GEICO 保险转型成功

BeckyQuick ：这个问题来自危地马拉的股东 Flavio Montenegro 。几年前的年会上， Jain 先生概述了 GEICO 保险公司在实现信息技术系统现代化和整合方面面临的重大挑战。当时还提到，由于竞争对手使用了远程信息处理技术，在定价策略方面领先于 GEICO 。如今，通过强劲的定价策略和运营改进， GEICO 的业务明显好转。您能否详细介绍一下在 Todd 的领导下采取的具体行动，以及这些变化将如何帮助 GEICO 在未来几年保持长期竞争优势呢？

AjitJain ：好的， Todd 在扭转 GEICO 的运营状况方面为我们做得非常出色。他接手时， GEICO 保险在两个主要问题上落后于竞争对手。首先，用沃伦以及我们一直使用的术语来说，就是使费率与风险相匹配 (matching rate to risk) 。其次是远程信息处理技术。大概五六年前，就远程信息处理技术而言，我们在行业中处于垫底的位置。从那以后，我们取得了快速进展，曾经是我们竞争劣势的远程信息处理技术，如今已不再如此。我认为， 如今 GEICO 的远程信息处理技术和其他任何公司的一样出色。这是完成了一次巨大的追赶。

其次，在使费率与风险相匹配方面，我认为我们也已经赶上了竞争对手，在这一领域我们和其他公司一样优秀。所有这些，再加上 GEICO 在成本削减方面的努力， Todd 功不可没。 他基本上将员工数量从最初的近五万多人削减到了两万人，我想这每年至少能节省 20 亿美元。

所以这一切使得 GEICO 成为了一个更具专注力的竞争对手，在过去的七个季度里， GEICO 的综合成本率 (Combined Ratio) 的首位数字是 8( 落入 80% 的范围，低于 100% 表示盈利 ) 。我从没想过自己能活到看到综合成本率这么低的这一天。所以我认为 GEICO 做得非常出色。 综合成本率达到 80% 意味着在个人汽车保险业务的承保方面，我们获得了行业内最大的利润率。 我们取得了很多成就， Todd 也成就斐然，但我不想自大到说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确实取得了很多成就，但我仍然认为在技术方面我们还需要做更多工作。正如我们所讨论的，人工智能将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我们需要在这方面做好准备，不是说去追赶，而是要随时做好准备。所以我认为 GEICO 目前的状况非常好。沃伦，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巴菲特：没有。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案例研究，而这正是整个商业游戏如此有趣的地方，尤其是对我们的业务来说，每个业务都有点不同，但它们都面临着某种挑战，同时很多业务也都有一定的机会。

1976 年，我们花了近 5000 万美元买下了 GEICO 的一半股份 ( 公司不断回购股份比例从 1/3 变成 1/2) 。我们现在拥有 GEICO 的全部股份，今年第一季度我们盈利 20 亿美元，其中一半就是 10 亿美元，这对于 5000 万美元的投资来说是 20 倍的回报。这需要许多年的发展才能实现。但有趣的是，汽车保险这种业务， 120 年前甚至都不存在。但它现在是财产意外保险业务中最大的一个项目，规模非常庞大。

AjitJain ：我唯一想补充的是，除了承保利润之外， GEICO 还提供了 390 亿美元的浮存金。

巴菲特：没错，当你花 5000 万美元买下这家公司，它却让你免费使用 390 亿美元的浮存金，这可不是件小事。而且除此之外，一个季度内它还能给你带来 10 亿美元的利润。

汽车保险有趣的地方在于，这家公司成立于 1936 年。 我们现在销售的产品和 1936 年时一样。 在定价方面我们比那时更加精明，当时有个来自美国汽车协会 (USAA) 的人判断： 政府雇员的驾驶技术比普通人更好。 补充一下 GEICO 的全称是政府雇员保险公司 (Government Employees Insurance Company) 。我觉得他当时不是精算师之类的专业人士，但他就是做了这样一个观察。所以他离开了 USAA( 这家公司现在仍然非常成功 ) 。他花了几十万美元创办了 GEICO 。公司第一年通过承保就盈利了，第二年也盈利了。这可不是那种公开募股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做 10 年假账之类的情况。他们只是合理定价来赚钱。自 1936 年以来一直如此。

实际上你的汽车保险单和以前的看起来很像。围绕着这个业务，一个巨大的市场发展了起来， 而且它还在不断增长 ( 能抵抗通胀 ) 。 当然，没人喜欢买保险，但他们肯定喜欢开车。 GEICO 的故事非常精彩。这家公司历史上大概有三次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偏离了轨道，然后又回到了它的核心，并发展为一项非常非常出色的业务。

在一次年会上，我们展示过洛里默·戴维森 (Lorimer Davidson) 的一段讲话， 1950 年 1 月， Davidson 是我在周六去拜访的那栋楼里唯一在的人，结果发现华盛顿的人周六不上班，我一直敲门，最后一个门卫让我进去了。我对门卫说，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人我能和他聊聊吗？他没觉得我冒犯他，他说六楼有一个人。这个叫 Lorimer Davidson 的人帮了我很大的忙。

在你的人生中，你会遇到一些能彻底改变你人生命运的人，这是你的幸运。你需要少数几个这样的机遇。当你遇到他们时，你要倍加珍惜。在伯克希尔的董事会里我们就有这样的人。比如汤姆·墨菲、桑迪·戈特斯曼、沃尔特·斯科特和比尔·斯科特，我们所做的一件事就是留住这些人力资产 (Human assets) 。我们让合适的人成为终身财富 (Lifelong assets) ，他们拥有惊人的才华，而且一起工作非常愉快，他们总是付出的比应得的更多。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有机会和 Lorimer Davidson 交谈，你只要仔细倾听就行。 ( 拜访公司 ) 也属于 " 翻阅每一页 " 的范畴。有些页你可能想快速翻过，但人生中的幸运就是这么不期而至，你要充分利用好你的这份幸运。

好的。有请第五区。

问题 10 ：找到自己感兴趣并真正想从事的事情

股东：我是来自加州帕萨迪纳的 Benjamin Graham Sanderson 。沃伦，感谢您这些年来教给我们的一切。之前，您说除了 Steve Jobs 没人能创立苹果公司，但除了 Tim Cook 也没人能像他那样把苹果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沃伦，除了您，也没人能创立伯克希尔公司。我猜您把格雷格视为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outlier among outliers) ，但他看起来非常 " 普通 " 。抱歉， Greg 。

巴菲特：实际上，这是一种很委婉地说 " 普通 " 的方式，但我很感谢你这么说。

股东：所以我希望您能分享一下， Greg 身上具体有哪些特质，让您认为他是您心目中理想的继任者。 Greg ，我们很期待在未来几十年里能更多地了解您。谢谢。 (Greg: 谢谢 )

巴菲特：谢谢。你已经触及了对于企业而言最重要的问题。我们拥有一批非常出色的企业，我们拥有一些别人无法企及的能力。在美国这样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体系中，这是非常难得的。我的意思是，想象一下，在一个非常非常广阔的领域里创造出一些东西并不是非常非常的困难。 但我认为要发展出类似伯克希尔这样的公司真的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我觉得你不仅很难培养出它周围的这些人才，更不用说公司的资本状况、历史以及其他方方面面了。当然，答案是这确实需要很长很长时间，而且需要在你身边聚集一小批核心人才，然后再逐步壮大。但前提是大家之间要相互信任，每个人都付出得比应做的多得多。这些年来，我接触过很多企业。就我的本性而言，我对任何事情都有点挑剔。我的意思是，我总是在寻找事情中存在的问题，因为这是投资的一部分，就是要寻找你忽略掉了什么。

但我们有这样的员工，如果让他们来举办像这样的活动，而不是做他们日常的工作，他们都会参与进来。昨天我花了一个半小时在那些参展的员工群体中走动。这些人都在感谢我，而且他们对来做大量的工作充满了热情，而且这些工作他们不会得到任何额外报酬或补偿。我不清楚各个公司具体是怎么安排的，但他们工作很努力，并且享受自己的工作。而且你知道，你真的想从事你所喜欢的工作。

我一生中曾有过五个老板，我喜欢他们每一个人。他们都很有趣。但我还是决定，我宁愿为自己工作，也不愿为其他人工作。 但是如果你找到一些相处融洽的人一起工作，那就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也基本跟我的孩子们说过，我在七八岁时就找到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如果你不像我那么幸运的话，那可能要花更长的时间 ( 才能找到 ) ，但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 " 声音 " 。

有一部电影叫《格伦米勒传》，格伦·米勒带领一个落魄的乐队坚持了 15 年，直到他找到了一种独特的音乐风格，并制作出了他的第一张金唱片。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我想应该是 1941 年的《 Chattanooga Choo Choo 》。在他找到那种音乐风格之前，他的乐队一直默默无闻。从那以后，我总是告诉我的孩子们，他们的 " 声音 " 不是我的 " 声音 " ，而且你不一定能在你的第一份工作中就找到它，因为你得先能养活自己。但如果你像我一样幸运，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找到了它，那就坚持做下去。 不要太担心起薪是多少，要非常谨慎地选择你为之工作的对象，因为你会受到周围人的坏习惯的影响。所以有些工作你是不应该接受的。

但你生活在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而且处于世界上最好的时代。所以我想说，虽然我正把公司交给格雷格，你甚至无法想象像伯克希尔这样的公司能给你带来多少梦想。但你必须要做的一件重要的事情是，要确保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还能继续参与其中。我的意思是，从有意义的金融活动的角度来说，你不想去做任何会危及已取得成就的事情。 你知道有一本书叫《你只需富一次》 (You Should Only Have To Get Rich Once) 。所以，如果周围发生了一些非常愚蠢的事情，你要知道并且不要参与其中。 如果有人因为借钱或者参与一些实际上是垃圾证券的交易而赚了更多的钱，但他们希望之后能找到一个更大的冤种接手。你就必须忘掉这些，因为在某个时候这会让你吃苦头。而基本的投资游戏是非常好的，而且你能在现在出生真的很幸运。如果我出生在 1700 年，我会说，我想回到娘胎里去，这日子太艰难了。但现在我能做一些我整天都可以玩着做的、我喜欢做的事情。这真的是非常美好的生活。格雷格，对于我说的这些，你有什么要补充或修正的吗？

GregAbel ：没有要修正的。但我总是想说，就像我过去说过的，能担任这个角色，我显然感到无比谦卑和荣幸。但实际上，我能在伯克希尔和您、阿吉特以及我们的董事会，还有公司里的许多其他人一起工作，到现在已经超过 25 年了。就像您说的，当你发现像伯克希尔这样特别的公司，并且成为其中的一员时，你会爱上它，它会成为你每天都想做的事情，这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机会。所以，谢谢您。

巴菲特：至于提问的这位先生，如果您没有立即找到自己感兴趣并想从事的事情，也不要在这期间饿死，但你最终会找到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 你会找到合适的事情，这几乎就像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我的意思是，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第一次约会就和遇到的那个人结婚了，不过我猜现在人们甚至都不约会了。但有时候，等待也是值得的。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11 ：关于货币贬值的风险

BeckyQuick ：这个问题来自南达科他州拉皮德城的 Mark Bonke 和 Helen Frederickson 。随着 2025 年美元相对于其他外币迅速贬值，伯克希尔是否正在采取措施将这种货币风险及其对季度和年度收益的影响降至最低呢？如果是，请解释一下。我再补充另一位股东陈 Mary 的问题，伯克希尔目前借入日元来抵消其货币风险以及在日本股票投资方面的风险。未来，你们会投资未进行对冲的外币计价资产吗？

巴菲特：是的。我们其实一直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行动。日本的情况有所不同，因为我们确实打算长期持有在日本的投资头寸。而且融资成本非常低，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们试图使购买的资产与以日元计价的融资相匹配。但这并不是我们的一贯政策，实际上这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做。而且我们持有过很多以外币计价的证券。所以，对于这个问题中提到的货币风险对季度和年度收益的影响，我们不会基于这种影响而采取任何行动。我的意思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董事会会议，我也不记得我和查理有过这样的对话，说如果我们做了这件事，我们的年度收益就会是这样，所以， 无论是从会计角度还是其他方面，我们只是觉得，数字最终该是如何就是如何，重要的是在 5 年、 10 年或 20 年后我们所处的位置。

如果你开始关注你将要产生的收益数字，你很快就会受到诱惑，至少根据我观察 20 家公司所获得的经验来看，你会以某种方式或多或少地去操纵这些数字，有时还会严重地篡改数字。 我见过一些人，在其他方面我很信任他们，但他们却认为操作数字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这不是我们会做的事，我们根本不会去想这些。所以实际上，上一季度日元的走势导致了某些费用缺口，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下个月或明年情况又会改变。

显然，我们不想持有任何我们认为其所在货币会大幅贬值的资产。这是我们对美元最担心的一点。我的意思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政府有使本国货币贬值的倾向，没有任何制度能够避免这一点。不管你是独裁者统治，还是民选代表执政，都一样。 但是人们总会有让货币贬值的倾向。 当然，我在年报中也简单提到过，美国的财政政策是让我感到担忧的，因为它目前的运作方式就是如此。所有的动机都促使人们去做很多可能会给货币带来麻烦的事情。但这并不局限于美国，全世界都是如此。在一些地方，货币贬值经常会失控。他们以惊人的速度贬值，而且这种情况还在持续。我的意思是，人们可以学习经济学，也可以制定各种各样的安排。但最终，如果你拥有控制货币的人，你就可以发行纸币，或者像几个世纪前那样削减货币的价值 ( 银币剪掉部分或稀释部分 ) ，总会有人这样做。这是他们工作的性质决定的。

我并不是说他们特别邪恶之类的。但政府的自然倾向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让货币贬值，这会产生重要的后果。而且 很难在体系中建立起大量的制衡机制来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在过去无论是最初 100 天还是最后 100 天，不管你怎么称呼这段时间，我们观察人们试图在确保他们没有面临财政风险时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很有意思。而且这场博弈尚未结束，也永远不会最终结束。如果你去查找二战后的严重通货膨胀的国家，你会发现这个名单永远列不完，同样的国家名字总是不断出现。

所以货币的贬值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我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应对这个问题，在日本的这个特殊情况下我们采取了这样的措施，是因为我们预计会持有这些投资 50 年、 100 年甚至更久。我们持有的是以日元计价且易于预测的资产。只要利差合适并且一切顺利，我们就会尝试发行以日元计价的债务。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关心任何关于季度或年度收益的东西。 Greg ，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GregAbel ：我只是想说，对于这个问题，毫无疑问，我们从根本上对投资日本的五家公司感到非常放心，并且我们也意识到我们是在用日元进行投资。我们能够借入日元，这几乎就像是一个额外的好处。但我们对日本的公司以及最终会涉及的日元货币都非常放心。

巴菲特：是的。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我们只进行过一次重大的货币投资操作，这和我为《财富》杂志写那篇文章时有点关系。我记得我们做多了 12 种其他货币，其中只有 4-5 种是真正的主要货币。当我说我们做多时，意味着我们做空美元。所以我们持有那个头寸几年时间，赚了几十亿美元，这在当时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现在依然如此。查理一直认为，如果你必须在股票之外选择一个投资领域，他对债券很了解，对房地产也很了解，对很多东西都很了解。但他说他认为通过投资外币可以赚很多钱。但我们只做过一次这样的操作。我们再次这样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不过，如果美国发生一些事情，可能会让我们想要持有大量其他货币。

我想，如果我们在某个欧洲国家或者其他地方进行一些非常大规模的投资，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就是我们会用当地货币进行大量融资。但在日本的情况中，我们能够以非常非常低的融资成本借入日元，所以当时这样做是比较明显合理的选择。我们对从这些证券中获得的收益也感到很满意。

当然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我是说，目前情况从来不会一成不变，但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几十年，我们可能会继续做类似的事情。但世界上的情况也在变化。所以不要把这当作一种预测。好的。有请第六区。

问题 12 ：建立起一个对商业友好且重视货币稳定的声誉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至关重要

股东：大家早上好，非常感谢你们举办这次活动，很高兴能来到这里。我叫 Undegar 来自伟大的蒙古国。先介绍一下我的国家的一些背景情况。蒙古国是一个新兴市场国家，也是一个夹在俄罗斯和中国之间的内陆国家，但我们在矿产资源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并且拥有完全的民主制度和不断增长的经济。上周，我们在纽约举办了第二届蒙古国投资者大会，以吸引像你们这样的投资者。我知道您曾非正式地为韩国、中国和印度等国的政府领导人提供过建议。对于像蒙古国这样的新兴市场国家的政府和商业领袖，您会给他们什么建议，以吸引像您这样的机构投资者呢？如果您有长期计划，将新兴市场作为一种对冲手段或机会性投资，那就太好了。最后，我欢迎你们所有人到蒙古国来，如果你们能参加今年 7 月我们举办的经济论坛，我的同胞们会非常高兴的。

巴菲特：好的，谢谢。是这样，我连去离这儿只有几英里远的 Council Bluffs( 奥马哈城东 10 公里 ) 旅行的计划都很难安排好呢，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这位如此乐观的人。

实际上，大概 20 年前或者更久以前，我在一次年会上遇到过一个人，他在蒙古国做了很多事，并且在那里做得非常成功，还在那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想说， 如果要给蒙古国政府提建议的话，那就是要逐渐树立起本国货币稳定可靠的声誉。我的意思是，我们真的不想进入任何一个我们认为有很大可能性出现恶性通货膨胀的国家。 这实在是太难预测了。其他人可能已经找到了在恶性通货膨胀情况下赚钱的方法，但那不是我们擅长的游戏。而且我觉得我也做不好。所以对我们来说，这会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

除此之外，我们很可能在蒙古国找不到符合我们规模要求的投资项目。但就像我说的，我 20 年前在这里遇到的那位朋友在蒙古国发展得很好。如果这个国家能树立起对商业友好且重视货币稳定的声誉，我认为这对该国的居民来说是非常好的兆头，特别是如果它还有一些其他可以利用的自然资源的话。我对那里的矿产资源或类似的情况了解得不是很多。但是，想想看，在 1790 年的时候，谁能想到美国会有今天呢，我们当时并不必追求完美，只需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比其他国家做得更好就行。我们从一无所有开始，而最终我们占到了世界的近 25% 的 GDP ，拥有更快的经济增长率，更稳健的货币，以及各种各样的优势。所以我祝你们一切顺利。

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13 ： PE 只想复制 BRK 的面子而不想复制 BRK 的里子，他们并不想把自己的钱也投入其中

BeckyQuick ：这个问题来自新泽西州的沈 Peter ，是问巴菲特和贾因先生的。近年来，像黑石集团 (Blackstone) 、 Apollo 集团和 KKR 集团等大型私募股权公司 (Private Equity) 积极拓展保险业务，筹集永久性资本，管理浮存金，并试图复制伯克希尔几十年前开创的模式。鉴于这些公司现在直接与伯克希尔竞争保险资产，它们常常使用更高的杠杆率和更激进的投资策略，您如何看待它们对伯克希尔保险业务和承保纪律的影响呢？您认为私募股权模式是否会给更广泛金融体系中的保单持有人带来风险呢？而且，如今这种竞争是否让伯克希尔更难安全且盈利地找到保险投资机会并进行定价呢？

AjitJain ：好的。是这样，这个问题的一部分很容易回答。毫无疑问，私募股权公司已经进入了这个领域，而我们在这个领域已不再具有竞争力。我们过去在这个领域做过不少业务。但在过去的三四年里，我觉得我们一笔交易都没做过。

现在，你应该把整个保险业务领域分成两个不同的细分市场。一个是财产意外险业务，另一个是寿险业务。你提到的那些私募股权公司都在寿险业务端非常活跃，而不是财产意外险业务端。你正确的指出这些私募股权公司在杠杆率和信用风险方面正在承担的风险。当经济形势良好且信用利差较低时，这些私募股权公司已经将资产从非常保守的投资中转移出来。我不会说这些投资是高风险高回报的那种，但他们确实将这些资产投入到能获得更高投资回报的领域。

就像我说的，只要经济形势好且信用利差低，他们就会赚钱，而且由于杠杆的作用会赚很多钱。然而，总有一种风险，就是在某个时候，监管机构可能会变得不满并表示，你们在代表保单持有人承担了过多的风险，而这可能会以悲剧收场。我们不喜欢这些情况所带来的风险回报比。因此，我们举了白旗，我是说我们目前在这个领域无法参与竞争。

巴菲特：是的。我认为有些人想复制伯克希尔的模式。 但通常他们在复制模式的同时，不想复制像伯克希尔 CEO 那样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永远投在公司里。我的意思是，他们有不同的个人考量。 他们对此 ( 自己赚钱 ) 感兴趣，这就是资本主义的本质，但他们面临的情况完全不同，而且他们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可能也有着不同的信托责任感。有时候这种模式能成功，有时候则行不通。如果失败了，他们就会转向其他业务。但如果我们在伯克希尔所做的事情失败了，我余生都会为自己所创造的一切感到后悔。所以这完全是不同的个人考量。

而且基本上没有哪家财产意外险公司能够复制伯克希尔。但我们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一开始我们只有离这儿几英里远的国民保险公司 (NICO) ，任何人都可以复制我们当时的业务。但那是在 Ajit 加入之前。 1986 年 Ajit 加入了我们。从那时起，其他公司就应该放弃复制伯克希尔模式的想法了。好的，有请第七区。

问题 14 ：努力寻找一份即便没有钱也愿意做的工作。

股东：我是来自马萨诸塞州梅尔罗斯的 Marie 。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像我这样对投资感兴趣的年轻人，非常想听听您的见解，巴菲特先生。在您职业生涯早期，您学到了哪些关键的经验教训呢？对于那些希望形成自己投资理念的年轻投资者，您有什么建议吗？谢谢。

巴菲特：嗯，这些都是很好的问题。 我真希望在年轻时就能意识到，你和什么样的人交往是极其重要的，而且不要期望自己在这方面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正确的。我的意思是，你未来的人生走向，会朝着与你一起工作、你所钦佩并成为你朋友的那些人的大致方向上去发展。 我之前提到过几位在过去几年里去世的人。嗯，所有这些人就是这样的人，即便我们一起合作去做一些规模只有伯克希尔的万分之一大小的事情。我是说，他们都是你想要选择一起共事的那种人。就是有这样一些人，能让你想要变得比现在更好。你会想和比你更优秀、你觉得可以与之交往的人相处，因为你会朝着与你交往的人的方向前进。这是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当然，你在人生的晚年才会明白，在年长很多之前，你很难真正体会到这些因素有多重要 ( 我们总是老的太快聪明的太晚 ) 。但是当你身边有像汤姆·墨菲、桑迪·戈特斯曼、沃尔特·斯科特这样的人时，相比你只是看到某个赚了很多钱的人，然后决定去尝试模仿他们之类的情况，你会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所以我会努力和聪明的人交往，这样我就能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而且我会努力寻找一份即便我没有钱也愿意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真正一生都在寻找的是这样一份工作，即使你没有钱也会坚持做下去的工作 (what you're really looking for in life is something where you've got a job that you'd hold if you didn't need the money) 。 我很早很早就拥有了这样的工作，事实上我提到的所有人都是如此。而且我提到的这些人，他们总是做得比应做的多得多，并且从不追求超出自己应得的功劳。他们的行事方式正是你希望与你共事的人所具备的。当你找到这样的人时，要珍惜他们。当你没有找到时，你仍然要继续做那些能让你维持生计的事情。但你不要放弃四处寻找。你会发现会有人为你做很棒的事情。我之前提到过，我去 GEICO 保险公司时，门是锁着的，我敲了敲门。我的意思是，谁知道门后面有什么呢，但我进去了。 10 分钟内，我就发现有一个人会对我非常有帮助。

当然，如果有人要帮助你，你也会想办法去帮助他们。 这样你就获得了善意和良好行为的复利作用 。不幸的是，在生活中你也可能遇到相反的情况。我很幸运能在那样好的一个生活环境中成长，而其他人可能处于完全不同的环境，需要去克服困难 ( 越努力就会越幸运 ) 。但是如果你很幸运也无需内疚。如果你生活在美国，世界上有 80 亿人，而美国有 3.3 亿人，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你已经很幸运了，那就继续充分利用这份幸运。

但是你不要和那些让你做不该做的事情的人或企业交往。这是一个大问题。我的意思是，不同的职业会吸引不同类型的人。对我来说很有意思的是， 在投资行业，很多人在赚了一大笔钱后就退出了，而你真正想要的是一份无论是否需要钱你都会坚持下去的事业。 Greg 不需要钱，或者说他根本不缺钱。但是他们享受自己所做的事情，而且他们在这方面非常出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有幸看到了这种情况是如何发展的。我所认识的最优秀的管理者，当然对于谁是最优秀的管理者有很多争议。但实际上是老汤姆·墨菲，他活到了将近 98 岁。 我从未见过有谁能像墨菲那样充分激发别人的潜力。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你会希望为汤姆·墨菲工作。有各种各样成功的人，但他们并没有在工作中展现出那样的特质。我不是说这是成功的唯一途径，但我认为这肯定是通往成功最令人愉快的方式。

而且我认为伯克希尔的经历非常传奇。我的意思是，从 1963 年起和桑迪·戈特斯曼一起共事，直到几年前他去世。和沃尔特·斯科特共事 30 年，和他们在一起共事大概有 25 年左右。你真的不会错过成长的机会。 你会一直不停的学习，而且你不仅会学到如何在商业上取得成功，还会学到如何在生活中取得成功。 这就是我的建议。

而且不知何故，显然这样的处事方式还能让人更加的长寿，这真的很神奇。 我是说，我提到的这些人，包括我自己，我想把这归因于这些因素 ( 举起可乐 ) 以及其他一些事情。但我认为，一个快乐的人比那些做着自己并不真正欣赏的事情的人活得更久。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15 ：当你进行投资时，你得把个人情绪抛在脑后

BeckyQuick ：伯克希尔一季报数据显示，现金储备相比去年年末有所增加，但最大的市场动荡发生在 4 月。来自苏格兰的股东 Martin Devine 今天也参加了会议，他想知道，近期的市场波动有没有给伯克希尔带来机会呢？ Martin 刚补充道，他指出您提到伯克希尔最近差点就投资了 100 亿美元。他想知道您是否能多谈谈这件事。

巴菲特：嗯，对于第二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没什么可谈的。而且就算投资了 100 亿美元，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这是问题的另一个方面。

在过去的 30 天、 45 天、 100 天里，不管你算哪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自从我们收购伯克希尔以来，伯克希尔的股价已经有三次下跌了 50% ，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三次不同的情况。在任何时候，公司的基本面都没有出现过什么根本性的问题。

这次的市场波动并不是什么巨大的波动。 1929 年 9 月，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为 381 点，之后暴跌到了 42 点。也就是说从 100 点跌到了 11 点左右。这次并不是一场剧烈的熊市或类似的情况。我的意思是，就像我指出的，如果我从有能力进行股票交易起，每年按 250 个交易日算，到现在已经有 17000 或 18000 个交易日了。有很多时期的市场情况与这次相比差异非常大。我出生那天，也就是 1930 年 8 月 30 日，道琼斯指数是 240 点。从那时到市场低点，指数从 240 点跌到了 41 点。

我的意思是，如果人们认为这次市场出现了真正重大的变化，其实并没有。如果指数不是下跌了 15% 而是上涨了 15% ，人们会觉得欣然接受。 但如果股票下跌 15% 会让你很在意，那你就需要有一个不同的投资理念了，因为世界不会适应你，你得去适应世界。 在未来 20 年里，你肯定会看到一段时期，就像市场上有人曾描述的那样，与你以前见过的任何情况相比都更加令人震惊。这种情况只是周期性地发生。世界会犯非常非常严重的错误，而且会以惊人的方式出现意外情况。金融体系越复杂，意外情况就越可能毫无预兆地出现。这就是股票市场的一部分。 如果你有恰当的投资心态 (proper temperament) ，这就是一个值得你投入精力的好地方； 但如果你会因为市场下跌而恐惧，又会在股市上涨时兴奋不已，那们参与股市就是一个糟糕的投资选择。我不是故意要批评什么。 我知道人是有情绪的，但当你进行投资时，你得把情绪抛在脑后。 好的，有请第八区。

问题 16 ：遭遇挫折时尽可能多地看看事情美好的一面

股东：早上好，我是来自中国上海的陈韵。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股东大会。我想问一个关于人生智慧的问题。您在人生中有没有遇到过重大挫折或低谷呢？您是如何度过并克服它们的呢？

巴菲特：嗯，每个人都会遇到挫折。有些人在这方面运气特别差，而有些人遇到的挫折相对较小。但是查理经历过挫折，我也遇到过挫折。我的意思是，这是人生的一部分，而且挫折并不好受。当你遭遇重大挫折时，我也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建议能让你在那段时间过得愉快。但挫折是人生必经的。当你去世的时候，你肯定也会面临挫折 ( 笑 ) 。所以每个人都注定会遇到挫折。这并不是一件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不过有些人遭遇的挫折特别严重，而有些人则非常幸运。但通常，那些幸运的人并不认为这是运气，而更多地觉得那是自己的本事。

但挫折就是会发生。我觉得就医疗问题以及生活中的各种事情而言，你不太可能一直都不遇到挫折。我的意思是，你出生在一个好时代。如果你回顾中国的历史，你更愿意在 100 年前、 500 年前、 1000 年前那个时代出生呢？毫无疑问，你现在出生是幸运的。我是说，如果我出身于二十代牧羊人家族，我想我可能会厌倦每天只能看着这些羊的生活。但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我能看到内布拉斯加州橄榄球队，虽然他们现在打的橄榄球比赛和 20 年前不太一样了。但我的意思是，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许多。你要想到，这是在子宫待个几十万年，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出现，你才会有这样的好运。所以， 我建议你多关注生活中美好的方面，而不是已经发生的坏事，因为坏事确实会发生，但生活常常可以很美好。

你可能会遭遇糟糕的状况。你知道，到目前为止，我自己还没有遇到过太糟糕的事，但我的一些朋友遇到过。但时不时地你会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但 94 年来，我能喝任何我想喝的东西，人们预测了各种糟糕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但都还没发生 ( 鼓掌 ) 。确实是这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看现在职业橄榄球运动员的收入以及各方面情况，再和三四十年前对比一下，你会说，哇，这不是很棒吗。但如果你在看看职业运动员 ( 较短 ) 的寿命，过一段时间后你可能就会意识到，如果你没有被选进棒球队、篮球队或其他什么队，也许对你更好。我想，查理和我在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其他人说，我们从来没有过度锻炼或做过类似的事，我们一直很注意保养自己 ( 笑 ) 。所以，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看看事情美好的一面，而且你很幸运今天能来到这里，你身体健康，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还有机会了解更多你感兴趣的事情，再把这和几百年前你可能会面临的情况对比一下。不管怎样，说教已经足够多的了。好的，有请 Becky 。

问题 17 ：如果你时不时没有点问题亟待解决，你的大脑都会变得迟钝

BeckyQuick ：这个问题来自 Bindal 。自动驾驶汽车已经在没有驾驶员干预的情况下美国城市的道路上行驶，沃伦和阿吉特，你们如何看待这些自动驾驶汽车对 GEICO 的汽车保险业务可能带来的颠覆性风险呢？ GEICO 的汽车保险业务是建立在对人类驾驶员的了解和承保基础之上的。如今我们所说的汽车保险，难道不会变成自动驾驶汽车和自动驾驶软件公司的产品责任险吗？

AjitJain ：没错，一旦自动驾驶汽车成为现实，汽车保险业务无疑将发生巨大变化。我们将看到的重大变化正如你所指出的那样。目前买卖的大多数保险都围绕着驾驶员的失误展开，包括失误发生的频率、严重程度，以及因此我们应该收取多少保费。如果这些新型自动驾驶汽车足够安全，发生事故的概率更低，那么对这类保险的需求就会减少。相反，正如你提到的，它将被产品责任险所取代。所以， 无论是 GEICO 还是其他公司，我们肯定都在努力为这种转变做好准备，从提供针对驾驶员失误的保险，转变为更侧重于为汽车在设计和制造过程中的产品缺陷及问题提供保障。

巴菲特：是的，我们预计我们所有的业务都会发生变化，幸好我们并没有固步自封。是查理推动我做出了改变，要是我当时满足于经营新英格兰的纺织业务，即便在那之前它也良好运转了 70 年。但世界是在变化的，如果游戏规则一成不变，那真的会很无趣。如果你每次击球都能直接全垒打，那比赛就没意思了。如果你每次打高尔夫球都能一杆进洞，那也不会有趣。所以，在前进的过程中，你总是会遇到一些需要思考的事情，你会犯错等等。这其实也是乐趣的一部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时不时没有点问题亟待解决，你的大脑都会变得迟钝。

所以我认为汽车保险会发生变化，尽管目前它的变化还非常小也很不寻常。但汽车保险出现的时间相对较短。谁知道 100 年后我们的交通出行会是什么样呢。如果你回顾几百年前，谁能预测到美国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人们的出行方式和享受生活的方式会是现在这样呢。这是一个充满活力、不断变化的世界。

不幸的是，我们最担心的事情是，近年来我们也学会了如何毁灭这个世界。我们拥有这个美好的世界，现在我们知道有八个国家可能还会有第九个国家，有能力毁灭世界，而且我认为这九个国家中的一些国家的领导人，未必是完美的。当爱因斯坦在 1905 年提出质能公式 E=mc ²时，他做梦也没想到，能量真的可以以那种改变世界的方式进行转换，或者说质量可以转化为能量。我 1930 年出生的时候，人们已经知道了爱因斯坦 25 年前提出的这个物理定律，但据我所知，没有人想过这会对未来的战争产生怎样的影响。事实上，当时根本没人这么想。爱因斯坦当时也没想到这一点。然后在 1939 年，就在德国入侵波兰前一个月左右，罗斯福收到了一封信，那是 8 月 1 日左右，这是 Leo Szilard 写的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封信。 Leo Szilard 无法让罗斯福看到他的信，因为谁会听说过他呢，但他让爱因斯坦在信上签了名。罗斯福对物理学的了解可能和我差不多。所以他其实并不理解信的内容，但他知道是爱因斯坦签的名。于是他召见了 Robert 将军，并说我们应该对此采取点行动。而我们所做的就是学会了如何毁灭世界，并且我们觉得必须这么做。当时德国有 Heisenberg ，而且看起来他领先于我们。我们无法把这个 " 魔鬼 " 再装回瓶子里了。世界确实在变化。我们拥有许多美好的事物，但我们也面临着一些问题。比如朝鲜，要是我们批评他们领导人的发型，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呢。朝鲜要核武器干什么呢？我是说，这对世界来说能是件好事吗，但核武器不会凭空消失。这是一个变化的世界，我们正享受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变革，这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比几百年前的人生活得好得多，但我们还无法避免一些问题，到目前为止，我们在改变人类本性方面进展不大。我们确实改变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在人类自身的进步方面却没取得多少进展。我们拭目以待吧。

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会看到汽车保险和汽车行业的变化。而且对我们来说，应对这些变化会比当初我们处理新英格兰纺织业务的问题要容易一些。 你得随着世界的发展去应对各种情况。 就像我说的，在座的每个人都生活在最幸运的时代，要珍惜这份幸运。而且在前进的过程中，我们仍然要努力弄清楚保险行业未来会发生什么变化，实际上在适应变化方面我们做得还不错。保险行业存在一些重大问题。我不知道保险行业将如何去适应这些问题，尤其是，但这也让这个行业变得有趣。如果你每次打高尔夫球都能一杆进洞，那你肯定不想去打球了。

AjitJain ：我还想补充一点，我们谈到了向产品责任险的转变，即为因产品设计或供应方面的错误而发生的事故提供保障。我唯一想补充的是，除了这种转变之外，我认为我们还会看到一个重大变化，由于自动驾驶技术的应用，发生并需要保险赔付的事故数量将大幅下降。但另一方面，每次发生事故时，由于汽车所采用的技术含量很高，维修成本以及将一切恢复到原状的成本会大幅上升。这两个变量在提供保险的总成本方面会如何相互作用，我认为仍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巴菲特：我给你们两个有趣的数据供你们思考。 1950 年我走进 GEICO 的办公室时，一份保单的平均价格大约是每年 40 美元。价格会因地点等因素有很大差异。但很容易就能涨到 2000 美元，这取决于你所在地区的城市化程度等因素，甚至可能更高。在同一时期，每行驶 1 亿英里，因汽车事故死亡的人数从大约 6 人下降到了略高于 1 人。 所以汽车变得安全多了，而购买一份保险单的费用却上涨了大约 50 倍左右 ( 抵抗通胀 ) 。

所以当人们谈论汽车驾驶的发展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时，有时候人们只关注那些像 Buck Rogers 式的科幻技术方面的变化，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考虑到业务 数据 上的变化。汽车保险行业一直是一个增长迅猛的行业。就这一点而言，内布拉斯加州的房屋保险价格在过去 10 年里翻了一番，考虑到通货膨胀和对流风暴的影响，即便价格翻倍，在内布拉斯加州承保房屋保险仍然无利可图。

所以很难预测这些重大变化意味着什么， 你必须时刻保持独立思考。 但你也不要轻信某些研究报告，说世界末日要来了，或者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世界会变得无比美好，因为同时还有大约 50 个其他的变化因素需要你去考虑，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你需要不断观察学习。 在投资这个行业里，你永远不会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你只是到达了一个你要采取行动的时刻。但我们会努力去做那些我们认为成功概率较高的事情，并且以同样的方式参与这个游戏。但事情总会和你想的不一样。如果你从事企业管理工作，每天早上醒来也应该想到这一点。

GregAbel ：沃伦，在我们要休息之前，您要不要谈一下运营收益的情况呢？

巴菲特：好的，我们今天早上发布了 10-Q 报告。我们总是尽量在周六发布，这样就不会有人比其他人抢先知道消息了。我们只有三张简单的图表。你们会看到，我们第一季度的保险承保收入大幅下降，而去年是保险业难得的好年景。保险业务总是难以预测，但去年一切都对我们或者说对保险行业非常有利。 今年保险价格下降了，风险却上升了。 所以不用是天才也能想到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们在保险业务方面确实拥有一些独特的优势，这些优势我们的竞争对手无法真正复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试图获得我们所不具备的优势，我们会尝试复制任何看起来更好的东西。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经常谈论我们的保险业务，除非我真的认为我们在一个非常非常庞大的行业中拥有一些真正持久的优势。我们刚刚在过去 24 小时内宣布，我们在 Zurich 和 Chabot 已经安排了一项联合运营，以承保真正巨大的金额，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公司寥寥无几。当然我们还得继续承保，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做这类事情，任何想做这件事的人都想拉我们入伙。总之，我们的投资收入并没有太大变化，因为我们有一个略有增长的浮存金，这给了我们更多的投资资金，然后我们还有持续增长的留存收益，因此，我们预计一年内会有大约 400 亿或更多的美元积累起来用于投资，除非我们找到其他用途。因此，国债的投资收益率低于以前，或短期国库券收益率低于以前。所以，存在向下的负面影响，但影响不大，而且我们有更多的资金，所以我们在投资收益方面略有增加。铁路公司的盈利比去年略有增加，但目前的盈利状况并未达到应有的水平。但这是可以解决的，而且正在得到解决。而且它仍然是伯克希尔的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资产。能源公司去年遇到了特别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今年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这些盈利有所上升。然后在我们的一系列综合业务中，它们几乎打成平手。我想你前几天做了一个小计算，计算有多少个业务上升，有多少个业务下降，是吗， Greg?

GregAbel ：是的，在我们密切关注的 49 项业务中， 21 项业务有所增长， 28 项业务出现下滑。所以可以看出，这个季度我们的运营业务情况喜忧参半。

巴菲特：是的，看下一张幻灯片。在休息之前我还有 5 分钟的时间。这张幻灯片展示了我们的财务状况，我们持有的现金和短期国债仍然比我希望的要多。但这只是一个机会何时出现的问题。如果你每五六年才能遇到真正的投资机会，那你就必须得有耐心。查理总是指出，在过去 50 年里，我们的大部分钱都是通过大约八九个投资想法赚来的。我们每天都讨论这些，阅读每一份报告，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但如果你认为每天听朋友说说、看看书或者大量阅读发布的财务信息就能得到一个好的投资想法，那还是算了吧，因为偶尔你才会遇到绝佳的投资机会。而大多数时候，你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在报告里我们的浮存金也在不断增加，我认为没有哪家财产意外险公司能达到我们的浮存金规模。所以，只要我们的承保业务能够盈利，这些浮存金就完全是免费的资金。我们预计，在 50 年或 100 年的时间里，我们仍然可以这么说。但也会有一些年份，我们的承保业绩非常糟糕，这会影响到浮存金带来的收益。但在过去 20 年里，我想我们只有一年出现了承保亏损，如果有的话。

AjitJain ：是的，我认为如果你看一下所有业务，包括人寿保险，我们的浮存金成本是负的 2.2%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拥有浮存金，而且有人还额外给了我们浮存金数额 2.2% 的现金……

巴菲特：是的，这就像经营一家银行，人们把钱存在你这里，而你支付负 2.2% 的利息，而且你不需要做任何支票清算之类的事情。但我认为，实际上我们经营业务的理念可能与世界上其他任何一家财产意外险公司都不同。如果我认为他们能复制我们的模式，我就不会在这里谈论这些了。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关于股票回购的，很明显今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进行任何股票回购。如果伯克希尔回购自己的股票，我们现在支付的价格会比你购买伯克希尔股票时支付的价格更高。我认为人们一般不知道这一点。但大约一年前出台了一项税收政策， 我们回购股票要支付 1% 的税 ，这不仅对我们不利，因为我们支付的价格比你高，对你来说这是比我们更划算的交易。而且这实际上对我们的一些被投资公司也有很大影响。 Tim Cook 把苹果公司经营得非常出色，真的非常出色。但他大约在一年里花了 1000 亿美元回购苹果公司的股票，现在回购股票要附加 1% 的税。所以他每次回购苹果股票时要多支付 10 亿美元，我们是支持他回购股票的，但这和你购买股票时的情况相比就不同了。听起来好像不多，但 10 亿美元仍然是一笔很大的数目。而且有些人还想大幅提高这个特定的税率。你可能不会读到相关的报道之类的，但这确实让股票回购的吸引力比以前略有下降，只有当我们认为伯克希尔的股票几乎可以肯定被极度低估，而且是在非常保守的估值情况下，我们才会回购自己的股票。我们偶尔会遇到这样的机会，但联邦政府对我们回购股票收取的费用越高，我们能进行的股票回购就会越少。

带着这份愉快的心情，我们将在 11 点重新开始，然后我们将会持续到 1 点钟，在此期间请尽情享受。而且我想我们所有的商店都还在，所以带上钞票吧。